1949年10月17日线上杠杆平台,厦门解放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一份急电就摆在了三野第10兵团司令员叶飞的案头。
此时,厦门已全境解放,新生政权百废待兴,可市长的最佳人选迟迟难以敲定。这座素有“海上花园”之称的城市,此时到处是残垣断壁。国民党撤离前疯狂破坏,粮食断绝,工厂停工,三万难民等待安置,上万潜伏特务蠢蠢欲动。谁能挑这副重担?
老红军、老八路里能打仗的一抓一大把,可管城市、抓经济、稳民心,还得敢和残匪真刀真枪干的人,一时还真不好找。就在大家反复斟酌的同时,中央也在考虑福建的地方干部配备,此时,毛主席忽然问了一句:
“那个会打仗的县长在哪里?可以让他去嘛。”

新中国成立后的毛主席
一句话,把人们的思绪重新拉回到战火纷飞的苏中抗日战场。那里曾经有一个让日伪军闻风丧胆、让老百姓交口称赞的年轻县长,他就是梁灵光。
富家少爷投笔从戎,偏要当“沦陷区”县长
1916年,梁灵光出生在福建永春一个富商家庭。哥哥梁披云是著名的教育家和诗人,少年梁灵光本该同样走读书报国的坦途。他天资聪颖,在上海暨南大学附中读书时,就秘密加入了党,后因从事进步活动被学校开除。
心有不甘的他辗转来到马来西亚吉隆坡尊孔中学任教,并继续领导当地反帝大同盟的活动。“七七事变”的炮声,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梁灵光毅然抛下南洋安稳的生活,搭货轮辗转回到战火中的祖国。
头一站到苏北,他就加入了新四军,从政治干事做起,凭着一手好文章和过人的胆识,梁灵光很快当上了苏中四分区政治部主任。

1940年冬,新四军准备开辟通如海启(南通、如皋、海门、启东)抗日根据地。这里密布日伪据点,顽固派势力根深蒂固,谁来当这个首任抗日民主政府县长?粟裕把目光投向了时年24岁的梁灵光。
组织上交给他的任务就八个字:“带人带枪,建立政权。”可当时他手头能带进南通县的只有一支旧式驳壳枪和一个秘书,外加上级给的两个人。有人笑称这是“光杆县长”。梁灵光哈哈一笑:
“当年刘邦不过一亭长,咱们有群众,就有千军万马。”
他化装成商人,冒险进入南通北兴桥。旧政权听说新四军要来“接收”,事先设了“鸿门宴”,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卫兵虎视眈眈。梁灵光只带着秘书坦然赴宴,席间突然起身,亮明新四军身份,晓以民族大义,并严肃告知:
“我们的大部队就在不远处,是战是和,各位自选。”
这番单刀赴会,竟将对方彻底镇住,没费一枪一弹,梁灵光就和平接管了县政权。

革命战争年代的梁灵光
刚当上县长不久,日军就纠集重兵,对苏中四分区发动残酷的“清乡”扫荡,企图用篱笆封锁、碉堡围困的方式把新四军扼杀在这里。而梁灵光不仅管政务,还兼任县保安旅旅长,是实实在在的“县长带兵”。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编杂乱的国民党溃兵和地方武装。不少“游击司令”打着抗日旗号鱼肉乡里。梁灵光设下酒宴,将其中两个恶贯满盈的头目“请”来,历数其罪后当场枪决,收缴枪支三百余。老百姓拍手称快:
“这个年轻的梁县长,是真抗日的!”
此外,梁灵光还指挥了几场漂亮的战斗。1942年冬,千余日伪军突然奔袭县政府驻地,而主力部队恰好转移在外。城中只剩县府一个排的警卫。众人主张撤退,梁灵光却登上城头观察后下令:
“把大门敞开,所有战士上城墙,步枪上刺刀,来回巡逻。”
日伪军远远看到城门洞开,刺刀在日光下明晃晃一片,怀疑有重兵埋伏,竟然停步不前。这时,梁灵光又派人从侧翼打了几发掷弹筒。敌人彻底慌了,以为陷入包围,仓皇撤退。这场“空城计”让“梁县长摆空城”的佳话传遍苏中。
长期的斗争,让梁灵光摸索出一套“武工队”深入敌后、两面政权渗透、麻雀战骚扰的独特打法。他不像一般文职县长,而是常年在基层转,既能给老乡讲减租减息政策,端起碗就喝大麦粥,也能在遭遇战时拔枪领着战士冲锋。为此,粟裕大将评价道:
“梁灵光同志是我们培养出来的‘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县’的好干部。”
消息传到延安,爱才的毛主席记住了苏中地区有这么一位“会打仗的县长”。这个印象,为多年后的厦门市长任命,埋下了伏笔。
铁腕治乱,一场“经济战役”同样精彩
配资炒股1949年渡江战役后,梁灵光跟随叶飞、韦国清的十兵团,冒着酷暑一路解放福建。因他本身就是福建人,所以对这片土地饱含深情。

曾任解放军第十兵团司令员的叶飞
8月17日,福州解放,梁灵光作为军代表接管这座省城,短短两个月就让全市秩序恢复如常。
10月17日厦门解放,这座海岛城市是当时中国东南沿海唯一未被战火彻底摧毁的重要商埠。国民党败退时炸毁电厂、水厂,封锁海面,还留下大批特务破坏金融,妄图让解放军“进得来,站不住脚”。
谁能当厦门市长?按说应该从部队抽调资深将领,可叶飞考虑得更深:厦门侨眷众多、商业复杂,需要一位既懂军事、能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海防战斗,又懂经济、会做统战工作的全能型干部。他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跟随自己多年的梁灵光。
与他心有灵犀的是远在北京的毛主席。虽然时间久远,确切语境难以百分百还原,但可以肯定,梁灵光能文能武的口碑,在毛主席那里已是挂了号的。不久,中央正式任命梁灵光为厦门解放后的首任市长,次年又让他兼任市委书记,党政一肩挑。
走马上任的梁灵光,面对的是一个被称作“死城”的厦门。全市16万人,失业和半失业人口近4万,物价飞涨,银元、美钞在黑市横行,人民币推不出去。特务散布谣言:
“解放军在陆上是老虎,下海就是绵羊,早晚要被赶走。”
于是,梁灵光拿出当年在南通当县长的泼辣作风。他先抓“米袋子”。厦门粮食历来依赖进口和外运,此时海路被国民党海军封锁。梁灵光亲自带队,深入闽西老区,打通陆路运输线,组织民工用独轮车、小木船把粮米一点点运进岛内。
同时,他发动群众在海滩上抢种蔬菜,并在市政府大院里带头开荒,这些“市长菜地”的新闻见报后,极大稳定了民心。
更棘手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金融保卫战”。投机商公开拒用人民币,一块银元能换两万元旧人民币。梁灵光双管齐下:一面由军管会发布严令,禁止外币、银元计价流通;另一面调集大批从老区带来的布匹、食盐、火柴等紧俏物资,指定必须用人民币购买。
百姓发现用人民币能买到实实在在的东西,疯涨的物价应声而落。仅用了三个月时间,人民币就牢牢占领了市场。
除此之外,反特和海防他也一样没落下。梁灵光常常白天开经济会议,深夜又出现在海防哨所查岗。有次得到线报,特务企图在码头纵火,他亲自带便衣队蹲守两夜,将嫌疑人一举擒获。
“会打仗的县长”远不止是个称谓
厦门当地至今有一个地标性工程,凝聚着梁灵光的巨大心血,那就是高集海堤。

高集海堤纪念雕像
当时,厦门岛与大陆之间只能靠渡轮,运兵、运粮、运物资极为困难。梁灵光上任不久,就向前来视察的陈毅司令员汇报了修建海堤的构想,陈老总当场肯定:
“修海堤,于军于民都有利,我支持!”
可百废待兴的国家拨不出太多钱,技术力量更匮乏,还要面对国民党飞机的骚扰性轰炸。梁灵光便和技术人员、工人泡在滩涂上,将方案从最初的“全石结构”改为更经济的“石堤加宽土堤”,节省了大量资金。没有机械,他们就靠上万民工肩挑手扛,甚至动用数百艘小木船运载巨石。
1953年6月,全长2200多米的高集海堤奇迹般合龙。那一天,厦门万人空巷,市民涌上海堤欢呼。从此,厦门岛变成了半岛,为后来鹰厦铁路进岛、城市发展打通了生命线。朱德总司令听闻后欣然题词“移山填海”。
而梁灵光在海堤通车那天,只是静静站在人群中,看着汽车第一次从陆地直接开进厦门岛,如释重负。
梁灵光主政厦门三年多,不仅使这座边陲小岛恢复了元气,还建立起第一批现代工业,为日后成为经济特区打下最初底子。此后,他调任福建省副省长、国家轻工业部部长,每到一处都留下“既懂行又敢闯”的美名。
1980年,更大的担子落到66岁的梁灵光肩上。他受命南下,任广东省委书记兼广州市委第一书记,后又担任广东省省长,成为改革开放初期广东的主要开拓者之一。
在广东,他和任仲夷等同志一道,大胆探索特区建设,为“春天的故事”写下了厚重开篇。
回到最初那个引人好奇的场景,1949年毛主席真的问过“那个会打仗的县长在哪里”吗?
根据梁灵光本人的回忆和多位同时代老同志记述,这句话的大背景,是在研究南下干部配备时,毛主席对梁灵光在苏中“能文能武”的特殊才能有所耳闻并予以肯定,从而提名他担任更重要的地方职务。虽不像民间故事那样戏剧化地发生在某个特定时刻,但精神的实质完全吻合。

晚年的梁灵光(右一)
那个年代,从战火中走来的共产党人,有太多这样的干部。他们可以昨天还在战场上与敌人拼刺刀,今天就卷起裤腿帮群众插秧、拿算盘算经济账。
“会打仗的县长”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绰号,它浓缩了一段共产党人打天下、治天下的英雄传奇,也解答了为什么新生政权能够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迅速站稳脚跟。
今天,当我们漫步在厦门花木扶疏的环岛路,或穿梭于广州珠江新城璀璨的灯火中,不应忘记正是因为有梁灵光这样“会打仗的县长”,才为后来的山河巨变铺就了第一块最坚实的基石。
参考资料
[1]《梁灵光回忆录》,中共党史出版社
[2]《福建党史月刊》,中共福建省委党史研究室官方刊物
[3]人民网党史频道:《解放初期厦门政权建设与干部任用纪实》线上杠杆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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